Biscuit

突然跳坑突然脑洞的Biscuits(=゚ω゚)ノ

另一个梦。一个严格意义上似乎不算噩梦但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的梦。(因为是梦所以大概有很多不符合实际和逻辑的地方)

不管写了什么好歹写出点东西来还是感觉一直堵着的感觉好了一点……七天后终于随便写了一点,是梦中的一个场景进行了一部分补充

【MHA/麦相】互补性配对

Present Mic x Eraser Head

无差



⚠️麦相不认识的前提的AU!(很神奇)

麦在雄英任教,相只有职英的工作


!!!室友。


一位为了推动情节只出现了一次的oc


因为不擅长写日常所以情节有点跳跃……前面可能略无聊


ooc可能有


全文约1.5w字,注意阅读时间


正文


等他打开门时相泽开始怀疑,到底是选择分配室友,还是选择把大部分工资花在租房上更不合理了。


另一个人显然已经搬了进来,许多家具已经就位,尽管可能是公寓自带的,但那一台巨大的音响——相泽眨了下眼,他该考虑买一副降噪耳机——在看到对方的爱好一栏上填的是电视和广播时,而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事务所负责安排合租的人显然更相信互补原则。相泽感到一阵头痛。


“哇,你已经来了?抱歉我还没收拾好!”里侧的卧室里传来高声的叫喊,等相泽把自己那两件少得可怜的行李搬进来,并开始想对方的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时,那个人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


“你就是相泽消太吧?”对方长长的金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发髻,他留着两条可笑(而且莫名其妙到不合理)的小胡子,用一种快乐而且停不下来的语气说道:“非常高兴认识你!虽然配对表上写过了但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遍吧!我是山田——”


“Present Mic?”相泽突然想了起来,猛地打断了对方,大部分是出于惊讶。


“啊!想不到你也是一位listener。”对方抬起手揉着后颈,但看上去更多是尴尬而非喜悦。


“不,我事务所的同事是。”相泽向他保证,“你的夜间电台非常……提神醒脑。”他差点就把“吵”说出来了。


对方大笑起来,“我很高兴你不是。”他说道,“毕竟有些粉丝非常……狂热。”他说着朝相泽眨了眨眼睛。


没有他日常形象中的墨镜,那双绿色眼睛里的漩涡让他头晕。“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先收拾一下我的东西。”他说道,希望自己没有疯狂地眨眼。


“哦,当然,Mister Eraser Head,非常抱歉把你留在这里说话。”麦克说着抢走了拎着的行李(甚至蹭到了他的手背),帮他拿到卧室去。


“非常感谢。”相泽干巴巴地说道。


“You're welcome。”麦克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但似乎是看出相泽的抗拒,他停在门口并没有进来,“需要帮忙随时call我。”


相泽在对方离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苍天有眼,他至少还有间单独的卧室。


相泽想象着和Present Mic同居,某种已经注定发生的事,然后摇了摇头。他想起在某些海报上看到过的那个电台主播,夸张的声音,夸张的墨镜,夸张的头发,还有夸张的闪亮亮的手肘上的铆钉。


他只希望对方在做山田阳射,他的室友的时候能没有他在工作时那么吵。


而这是一件在他看来,也是完全不合理的事情。




***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恨死互补性配对了。


“非常感谢。”他说道,让自己的语气在礼貌范围里带上尽可能多的强硬,“但我说过了,我不需要。”


“诶——别这样嘛Eraser。”麦克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他举了举手里的外卖袋子,“人不可以只吃能量果冻活着哦。”


“我已经这样活了好几年了。”相泽干巴巴地说道,绕过对方去冰箱里取能量果冻,他刚值班回来,现在只想睡觉。


“可是我多买了一份诶——”


“你可以放在冰箱里,明天早上吃。”相泽说着打了个哈欠,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他累得连敷衍对方的心情都没有了,“非常感谢。但以后请千万不要做这种事了。”


他倒进睡袋里时,心里一个小声音提醒他那样对待麦克似乎过于冷淡了。那是最合理的行为。他反驳道,把睡袋的拉链拉上。


在好不容易确定了一些合租的规矩之后又是这种事,这才过了一个月,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




早晨起来去冰箱拿能量果冻时,他被麦克叫住了。


“昨天的事真是抱歉了啊,Eraser。”麦克挠着自己散在肩上的发梢说道。


相泽停顿了一下 ,从冰箱门后看向对方:“……什么事?”


“就是晚饭的事。我也不该管太多的,你大概觉得我很烦吧,非常抱歉。”麦克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为什么为了这点小事都至于啊……相泽在心里抱怨道。“没事,我只是太累了。”他说道,“只是以后请别再麻烦管我的事了。”


“啊啊,知道啦!”麦克挂着满脸的笑容说道。


相泽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冰箱里。他也该解释一番,但道歉的话总是很难说出口。




***




也许是太累了,他踏进家门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


又或者是因为它像微风一样轻柔——那种音乐,缓慢而流畅地飘荡在他身边。


相泽意识到那是他的室友的音响里传来的,皱了皱眉头。谁让他当时说的是“在我在家时不要用”呢。


他在客厅里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相泽没有想过麦克还会喜欢这种柔和的音乐,毕竟他的电台里放的都是相泽看来能把死人叫醒的那种。


他还能听见厨房里煮着东西的锅发出咕噜声,掩藏在音乐深处。


相泽叹了口气,决定不去理睬它,径直走到厨房去冰箱里拿能量果冻。


也许是音乐掩盖了他进门的声音,麦克在他走进厨房时才注意到他:“呀,Eraser?我都没听见你回来的声音呢。”


“哦,是吗。”相泽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正想着下周令人头疼的连续夜班。


“要一起吃晚饭吗?”麦克再次试图邀请,但相泽只是摇了摇头,关上冰箱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啊,对了!我是不是该把它关掉……”麦克从厨房里探出身子,甩着手上的水珠。


相泽意识到他指的是音响,他稍稍停住,说道:“……不必了。”


“诶——”


“我说就让它放吧。那挺好的。”相泽说道,走进卧室。门在他背后关上了,音乐却还能隐约听见,直到他钻进睡袋时也没有停止,但似乎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令人厌烦。




***




凌晨的商业街空荡荡的。


相泽在电线杆上蹲了一会儿,远处的办公楼的灯越来越少,最后几个还开着的酒吧也要打烊了,除了远处公路上偶尔的车声,一切都很寂静。


电线杆下方传来几声敲打声,是木村。


相泽跳到一旁的矮墙上,再跳回地面。“还有半个小时就该换班了,再走一遍吧?”木村问道。


相泽点了下头,但对方又说道:“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前辈?这样快一点。”


相泽瞥了对方一眼,这小子上周才刚结束实习,这周正好替了自己原来那个搭档的班,尽管没有听吵闹的电台的习惯,但做事有些莽撞,放他单独行动相泽并不是那么放心。


不过,也只有实战才能教给他点东西吧。而且最后这三十分钟,大概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相泽摆了摆手,说道:“有紧急情况用通讯器联络。”


“放心吧,前辈!”木村充满活力地保证道,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相泽顿了一下,然后跳上矮墙,向另一方向跑去。




*




“呜啊!”木村猛地向后跳去,手上的岩石像一滩面团一样落在了地上,柏油路滋滋作响。


他看了一眼融化了一半的通讯器,咒骂了一声。岩石重新从他手部生长出来,代替了被融化的那一部分。


“现在要怎么办呢,英雄?”对方从黑暗里走出来,一只手拎着从首饰店铺洗劫来的袋子,另一只手上有岩浆缓缓地涌出来,亮着橘红色的光,滴到地上又缓缓熄灭。


岩石在手上组成尖锐的利剑,木村用尽全力向对方刺去,但对方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拳头,高温让岩石变得柔软下去。那只流着岩浆的手甩开他的手臂,猛地向他的脸打来。木村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岩石遮挡了一下对方的攻击。


他向后滚了一圈跌坐在地,灼烧的感觉还留在手臂上,他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有什么胜算。


“该结束了吧,英雄。”敌人缓缓地走近,木村把最后的力气用在准备上,在对方接近的那一瞬间用岩石打在他腹部,也许还能避开那只手。


三步、两步……


“你好像需要帮助,LISTENER!”


最后的一个单词在他背后炸开,敌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起手捂住耳朵。即使是背对着声音来源,木村还是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


他借机撑着地面站起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与敌人拉远距离,然后瞥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个人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买的东西,穿着普通的风衣,戴着一副夸张的耳机,并不像是个职业英雄。


“没带扩音器,可真是麻烦啊……”他说着走上前来。


“喂,你疯了吗!”木村冲他大声喊道,他把腿部岩石化,好支撑发软的身体。


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捂紧耳朵,伤到你我可不管了。现在可是……SHOW TIME!”


这次尽管是在对方背后,木村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口大钟的内部,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脑袋发晕。他索性把耳朵也用岩石封上,然后再次硬化手部。


他能感受到声波的震动,陌生人勉强避开了敌人的攻击,但显然并不占上风。震动变强了,敌人不得不收起手捂住耳朵,就是现在!木村猛地冲上去,把拳头对准对方的脑袋。


成功——


他的拳头被抓住了。


“太天真了,小子。我可有两只手呢。”他这才发觉耳边的岩石碎裂了,血从里面淌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淌着岩浆的手朝着他的脸袭来,热浪扑在他脸上。


他的领子被猛地勒紧,整个人向后摔去。他挣扎着抬起脑袋,陌生人正抓着自己的手臂,他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向下倾斜,木村能看到他手上焦黑的痕迹,他刚抓着自己的领子把他甩了出去,挡住了那片岩浆。


“疼得叫不出来了吗?”敌人冷笑着走近他,“你刚才不是很能喊吗?现在该闭嘴了!”


那只淌满岩浆的手朝着对方的喉咙抓去,木村想要喊叫,但发不出声音——




沉闷的一声巨响,有什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拘捕武器缠住对方的手腕向后拧在背后,相泽踩着对方的头部用力地砸向地面,敌人一下子停止了挣扎。


相泽踢了对方一脚,确认他已经昏迷了,才摘下目镜,看向一旁靠在墙上的人。


“好快啊你,Eraser……”麦克气息不稳地说道,他脸色苍白,下唇上有一圈血迹,他正用左手紧紧地握着被烧伤的右手。


“你的声音那么大,想听不见也难啊。”他低声说道,然后走到木村身边,“警方应该马上就到。这次也该给你点教训了吧。”


“如果没有那个人,我没准儿就解决敌人了!”木村反驳道。


“哈哈,我当时只想着帮忙了嘛。”麦克用那只完好的手挠了挠头发,他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相泽打断了:


“错了就是错了,只有承认了才能避免下一次。明明是被帮助了却还把错误推给别人,这还算什么职业英雄。”木村垂下头去,他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对他道谢。”


麦克慌忙摆手,但木村已经站了起来,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对于刚才的事,我非常抱歉。”


“啊没什么,我的声音也伤到你了,实在是抱歉。”麦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鬓角,回答道。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相泽看向那边,又说道:“你的实力很强。只要改掉冲动的毛病,就能成为很好的职业英雄。”


“是,前辈!”木村显得过于激动,相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




等他在警局办完相关手续,已经又过了许久了。


相泽打了个哈欠,缓缓地从警局里走出来,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着的,只有门厅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台阶和立柱,而在那片模糊的灯光中有个人靠在那里。


“哟,Eraser,一起回家吧。”麦克抬了抬手向他打招呼,他的手上已经被缠上了绷带。


相泽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把脸埋进了拘捕武器,跟在对方身边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他以为对方特意在这里等着,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他们走出许久后,麦克仍然没有开口。


“你的手怎么样了?”相泽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嗯……啊?已经处理过了,到时到学校给Recovery Girl一碰,‘嗖’!就好了。”麦克回答道,似乎有些惊讶相泽居然会先开口。


“你怎么会在那里?”相泽继续问道。


“教师聚会啦。我们一起喝酒到挺晚,我正好路过那里。不过连扩音器都没带,真是好险呢。要不是Eraser你来了,我可能就die young了呢。”麦克用一种愉快的语调说道,在相泽看来显得有些虚假。


他抬头看向对方的下唇,他能隐约看见那上面的伤疤。于是他又很快低下头,说道:“你最后是看见我了吧。所以才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诶?这都发现了?不愧是Eraser啊。”


“笨蛋吗你……喊出来也不会怎么样,我可以消除你的个性啊。”相泽继续说道。


麦克笑了笑,没有回答。半晌,他突然说道:“我还一直以为Eraser你讨厌我呢。”然后他猛地看向相泽,“你不讨厌我,呃,没那么讨厌我,对吧?”


“……讨厌你?”


“一上来就特别严肃地说‘不要在公寓里用个性’,‘我不想听到很吵的声音,那个音响最好也不要在我在的时候放’什么的,好吓人哦。”麦克压低声音模仿他,但一点也不像,“还有不要我帮忙带晚饭什么的,我还以为你超级讨厌我呢。”


相泽皱了皱眉头,就麦克这两个月的表现来说,他并不讨厌对方,就连他那个吵闹的电台听起来也正常了许多。于是他说道:“这种事,我只是不习惯麻烦别人。”


“诶?”麦克听上去很惊讶,“Eraser难道在上学的时候没有拜托别人带过早饭吗?”


“没有。”


“中午在食堂占位置呢?”


“没有。我吃能量果冻。”


“那抄作业呢?上课睡觉帮忙打掩护?或者帮忙辅导功课?这总该有了吧?”


“没有。”


“诶——Eraser的学生时代还真是无趣呢。”


“有趣并不是合理的必要条件。”


“什么嘛,真的是so boring,Eraser。你其实是因为太无聊了所有没朋友才这样的吧?!”


相泽顿了一下,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拘捕武器里,“……差不多吧。”


麦克突然笑了起来,相泽不得不抬头瞪了他一眼,但对方继续说道:“如果能在学生时就认识,我想做Eraser的friend哦。”


相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嫌我很吵啊。”麦克笑着说道,用没受伤的手抓了抓头发,“Eraser这么安静,大概能平衡一下吧?”


对比更明显才对好吧?相泽在心里吐槽道,但他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尽管不可能实现,但那个主意看上去毫无理由地没那么糟糕。




***




早晨的阳光把他叫醒了。


相泽眨了眨眼,卷着睡袋滚了一圈,看向钟表。早晨八点。他想起今天不是他值班的日子,可以一觉睡到中午——如果他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没有累到忘了把窗帘拉好的话。


他把脸埋进睡袋的阴影里,想要再睡一会儿,但想要再次睡着就有些困难了。


房间门关着,外面并不吵闹,但他还是能听见微弱的脚步声和东西挪动的声音。这并不会影响他睡觉——他曾在更吵的地方睡着过——而是从门缝飘进来的香气。


他的室友在做饭,而相泽意识到自己饿了。


他绝望地呻吟一声,拉开睡袋的拉链,爬起来披上外衣。冰箱里有能量果冻,他希望能拿上一袋然后钻回睡袋里。


“哟,早啊,Eraser!”麦克充满活力地向他打招呼,“难得你起这么早,一起来吃早饭吧!”


相泽想说他没有真正“起床”,也不需要早饭,但在他来得及做任何回答前麦克已经餐桌前的椅子拉开了,示意他坐过去。


“不用了。谢谢。”相泽干巴巴地说道,他想起麦克上次说的话,试图想一个礼貌点的拒绝,“我还想回去再睡一会儿。”


“可我已经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啊~”麦克摆出一副受挫的样子,眉毛也跟着往下垂,“帮我消灭掉好不好,Eraser?”


我不讨厌你和我吃不吃早饭没有任何关系。相泽皱了皱眉头,自打那天晚上后对方又开始这种毫无合理性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维持与室友的必要社交(某种可能只会需要越来越多的精力维持的东西)和保证自己的日常作息的轻重缓急。尽管麦克情绪很夸张,但他不像是那种会因此讨厌他的人。


决定了。他开口,想要直接说“不”,却鬼使神差地憋出一句:“随你便吧。”


“Yeah!Eraser最好了!”麦克振臂欢呼,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我最喜欢Eraser了!”


发言也如此幼稚。


相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看着对方走进厨房的背影。


为什么答应呢?他宁愿把原因归到维持社交的合理性上,而不是因为他有些想看到他同意时对方脸上的笑容。


吃点正常的早餐也不算是不合理吧。相泽想道,赶走其它念头,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给你!”麦克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咖啡?”


“啊,麻烦了。”相泽回答道,看了一眼盘子,是法式吐司。


咖啡杯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麦克在他旁边坐下,双手合十说道:“我开动啦!”


“我开动了。”相泽敷衍道,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仍是熟悉的苦涩味道,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麦克已经记住了他喝咖啡的习惯,而这种被人观察的情况他不知道是该感到厌烦还是感激。


他转而去攻击那块吐司。面包飘着一股鸡蛋遇到热油后散出来的独特味道,闻起来比他平时吃的食物油腻很多,但意外地在这种饥饿的情况下还不错。吐司很柔软,相比平时的能量果冻带着一丝暖意,在嘴里慢慢融化。


“还不错。”他开口说道,以为自己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但麦克却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居然可以得到Eraser的认可,看来我进步了嘛。以后也一起吃早饭吧!”


“不要。”相泽立刻拒绝道,又补充道:“我要睡觉。有能量果冻就够了。”


麦克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没有再坚持:“好吧。可是怎么会有人能只靠能量果冻就活下去啊……”他嘟囔着吐槽道,相泽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




“欢迎回来!”对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买了外卖——哇啊!”


他突然大叫,声音之大让相泽怀疑他是不是违反约定用了个性,但现在他没有理睬这些的心情了。


“太吵了,麦克。”他低声说道。


“但你受伤了!你身上那么多血,你该赶紧去医院!”麦克继续大声说道,目光从他头上的伤口飘到他身上的血迹。


相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再重复一遍。“没有必要。”他干巴巴地说,把粘着血迹的外套脱掉,“大部分是别人的血。”


麦克看上去并不很相信,但仍然缩回了厨房。相泽把碎了一半的护目镜扔在茶几上,从柜子上拿起急救箱走进卫生间。


他洗了把脸,抹掉脸上的血珠。


“你管这叫伤得不重?”


相泽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受伤时控制情绪总是更难。


“我没事。”他说道,从镜子里盯着对方。那双绿色眼睛里的担忧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他讨厌被担心。而且这种情绪已经超越他们的关系了。


“没人会管头上破了这么长一条伤口时叫没事,Eraser。”麦克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在相泽来得及说任何话之前,他已经从急救箱里拿了酒精和棉球,“至少让我帮忙吧。”


“我自己来更合理。那大部分是淤青。”他坚持道,然后试图找个理由:“……你不是买了外卖吗?去吃晚饭吧。”


“晚饭可以等。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不收你钱。非看你自己忙活,这哪里合理了?”麦克抱着手臂说道。


相泽没想到对方这么会说教,被反将一军,无话可说。他发现自己被按着肩膀坐到凳子上,麦克拿着酒精棉靠过来,轻轻地擦着他额头上的伤口。


他说不清哪个更恼人,酒精带来的燃烧般的疼痛还是对方凑得太近的脸,抑或是连这些都不敢承受的自己。


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但有一点是无法忽视的,冰凉的酒精擦过破碎的目镜造成的那些细碎的划伤,麦克在轻轻地朝那些伤口吹气——就好像相泽还是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为什么啊……”他轻声开口,仍闭着眼睛。


酒精棉停了一下,在皮肤上留下一丝冰凉。“什么为什么?”麦克反问道,继续清理他的伤口。


相泽犹豫了一下,但他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于是便直说了:“你没必要帮我。我们的关系里不包括这一点。”


麦克似乎笑了,他的呼吸扑在相泽脸上:“朋友的话,帮这点小忙也没事吧。”


相泽沉默一阵,然后说道:“朋友什么的,对我而言没有合理性。”


对方并没有像相泽想的那样定住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麦克从急救箱里找出纱布,贴在那一块伤口上,说道:“虽然不知道Eraser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我可不这么认为哦。有朋友相互帮助的话,难道不会更轻松一些吗?”


“让别人帮忙是要还人情的。不如自己做。”相泽说道,尽管眼皮上已经没有酒精了,他还是继续闭着眼睛。


“哇哇Eraser好吓人哦!”麦克突然夸张地大叫,“我以后可不敢让你帮忙了~说不定都偷偷被记在小本本上了呢!事先声明,我可没有还人情的习惯哦!”


相泽不得不睁开眼瞪他,却发现对方正带着一个巨大的笑容看着自己——不是那种标准的Present Mic招牌笑容,而是一种……更山田阳射的笑。


“不过啊,我可不是为了让Eraser还我人情才这么做的哦。”麦克继续说道,俯身用医用胶带固定纱布,相泽看不见他的表情。


“所以,有什么必要。”他忍不住说道。


麦克再次笑了,相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笑声:“如果只是想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的话,做DJ或者歌手就好了。”他说道,相泽分神地注意到他温暖的指尖碰到自己的额头,“但是,还是想要帮助别人嘛,所以就做了英雄。”


“而且啊,”他继续道,俯下身来对着相泽露出一个笑容:“我们是朋友啊,不是吗?”


所以刚才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他想要叹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嗤笑,如果这家伙非要这样认为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啊。




***




他把自己风衣的扣子解开,冷风立刻涌了进来。相泽打了个冷颤,然后弯下腰把那团毛球捞进怀里。


猫咪贴着他手臂的身体在不停发抖。他尽力用风衣裹住她,另一只手安抚地摸着她颈部的皮毛。


“别担心,小家伙,别担心……”他低声安慰道,然后低头看着那个纸盒和里面仅有的一盒猫饼干。他皱了皱眉头。


“哟,Eraser?”他有些惊讶地转过身,麦克正朝他摆手,另一只手里拎着从超市买的东西。他看上去有些疲倦,眉毛和肩膀一起往下垂,却反而显得他的笑容更加温和。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问道,白雾从嘴里飘出来,被街边招牌的灯光照亮。


“下班回来发现冰箱里没吃的了,出来买点东西。”麦克笑嘻嘻地走过来,把购物袋放在地上,伸手戳了戳他怀里的猫。相泽有些分神地注意到他的头发只是简单地梳成马尾,在寒风中飘散着。他靠得太近了,甚至有几根金发被静电粘在了相泽肩上。


“哪来的猫咪?”麦克问道。


“被遗弃的。”相泽踢了一脚地上的纸箱,又盯着那团发抖的毛球,她正紧紧地缩在他怀里。


麦克抬起手挠了挠头发,“我们的公寓不允许养猫。”


尽管他听上去并不像是在警告,但相泽还是瞪了他一眼,“我不想把她送到救助站。她只能活两个星期然后被安乐死。”


麦克看上去有些尴尬,好像他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哦,”他说道,停顿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抱着她杵在这里?”他看了眼表,“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相泽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如实说道,又加了一句,“但别想让我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


他说完抬起眼睛盯着对方,发觉自己读不懂他的表情。


麦克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然后很快咧开嘴,他解下自己的围巾披在相泽肩上、系好,甚至帮他把垂在肩上的头发扫到了围巾外。


“你可别把自己也冻着啦,我的大英雄。”麦克仍然在笑,围巾上还残存的一些温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像一个……吻。


相泽眨了眨眼,然后决定不去纠正对方的用词。他垂下脑袋把脸埋进围巾里,希望对方把他发烫的耳朵归因于寒冷。


“这并不能解决任何实质性的问题。”他开口道,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Eraser。”麦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走吧,我们回家吧。”


相泽抬起头来瞪他,但麦克仍然笑嘻嘻地,弯腰把纸箱捡了起来,“只要偷偷带进去不就好了。”


相泽盯着那双充满笑意的绿色眼睛,轻声说道:“这不合理。”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麦克拎起袋子,和他一起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




相泽不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


麦克在他们走进公寓楼的瞬间切换到了精力充沛的模式,他一边抱着箱子朝楼梯走,一边大声地和公寓管理员打招呼。他笑得太过自然了,以至于相泽甚至开始怀疑他平时的笑容是否也和现在一样,是一种伪装。


但他没什么闲心担心这个。他们爬上楼梯,走到公寓门前,开门进去,一路上没再遇到其他人。


“哇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诶~”门刚一关上,麦克就发出夸张的抱怨声,“Eraser你不害怕吗?刚才他可盯着箱子看了好久诶。”


“别开玩笑了。”他干巴巴地回答道,从箱子里把猫咪抱出来,然后坐到沙发上,拽过一条毯子裹住她。


猫咪紧靠着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相泽朝僵硬的手指哈了口气,安抚地轻拍着那团毛球。


房间里过于安静了。他抬起头,发现麦克正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愚蠢的微笑,就好像他在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把它震碎一样。


“别在那里愣着了。”相泽干咳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着怀里的毛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他想要这么说道,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如果想帮忙的话,去拿个碗倒点温水来。”


“With pleasure~”麦克笑着说道,哼着歌走向厨房。


相泽瞥了眼他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他也可以像这样随意地开口请人帮忙,请他帮忙了。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了,从他接受了对方递过来的早餐和默许了他帮忙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家伙就像他的本名一样,毫无理由、不可阻挡地挤进相泽的生活,而且出乎意料地让人难以厌烦。相泽发觉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山田,他不知道是否应该为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而后悔。


“弄好啦!”麦克似乎特意放轻了声音,相泽抬起头来看他,从自己的思绪中退出来。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放在地上。”


他抱着猫咪起身,小心地把她放在碗前。麦克跟着他蹲下来,抱着膝盖好奇地看着猫咪紧张地嗅着那碗水,小心地舔了舔水面。


“别摸她。让她适应一下环境。”相泽小声警告道,麦克对着他笑了笑:“老父亲吗你,Eraser?”


相泽瞪了他一眼,引导着猫咪回到自己怀里。麦克突然开口:“你很喜欢猫呢,Eraser。”


“怎么了?”他皱起眉头反问道,但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没什么。”麦克再次笑起来,“大家都喜欢猫咪。”


相泽白了他一眼。他很确定这并不是对方真正想说的话,但反正他也不可能揣测出对方的真实意图,于是什么也没说。




“话说,你不去脱掉外套吗?”麦克突然开口道,在他身边一定距离外坐下。


“你怎么管得这么多?”他瞪了对方一眼。


“我也想抱抱猫咪嘛。”麦克笑着说道。


相泽不确定他是否在说谎,至少,这不是全部原因。他看上去很疲倦,相泽甚至能看出他眼底的重色,要是在别的时候他肯定早就睡觉去了。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猫,毛团蜷在他怀里的毯子里,他不确定她是否会让麦克碰她。


但他确实也不想一直穿着风衣和外裤待在家里。相泽叹了口气,小心地把猫咪抱起来,放在麦克腿上,说道:“不要着急抚摸她。她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知道啦知道啦。”麦克说道,小心地用毯子盖住猫咪的身体,“不要担心。”


“被挠了我可不管。”相泽起身,然后走向了卧室。




相泽自以为没花多久就换了便衣出来,但等他走到客厅时,发现麦克已经睡着了,脑袋仰在沙发靠背上,手小心地垂在腿上,护着猫咪。


他不自觉地停在那里,注视着这幅场景。麦克在安静的时候变得温和许多,更加容易忍受。他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散在肩头。相泽意识到自己在刻意观察对方,但并没有停下。他又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对方瘫倒在沙发上的身形,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受。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得有些沉重。


他轻轻地走过去,缓慢地在他身边坐下。他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猫咪在那里。或者他根本不需要理由,麦克说他们是朋友,他坐在他身边完全是合理的。


沙发微微下陷,麦克似乎又往这边倒了倒,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相泽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鉴于他的毯子正裹在猫咪身上,他从旁边拽来了麦克的毯子,展开,盖在他们身上,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




他不应该睡在沙发上的。


麦克发出一声小小的呻吟,睁开了双眼。他的身体僵硬得要死,显然在沙发上补充睡眠对于缓解疲劳没有一点积极作用。尤其是右肩,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活动一下肩膀,却突然停了下来,连呼吸声都静止了,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靠着自己肩上的人。


相泽一定是不小心靠过来的——他坐的地方保持了一个麦克认为的礼貌距离,但身子歪斜得厉害,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尽管肩膀还在刺痛,他的心脏仍然激动不已——看到相泽安静地枕着他的肩膀,一小撮黑色的头发随着呼吸微微摆动,他的脸一半埋在盖在他们身上的毯子里,另一半隐藏在凌乱的发丝中。麦克能看见他的睫毛随着眼睑轻轻地颤抖,尽管他害怕所有昆虫,他还是想这么比喻:那像一只微微扇动翅膀的蝴蝶。


而他想要亲吻它——这个想法把他吓了一跳。麦克愣了一会儿,直到发觉耳朵里充斥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他深呼吸了一次,让它慢下来,不然他简直要担心这会吵醒对方了。


麦克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手臂,在不惊动对方和猫咪的情况下朝他凑了凑,一是为了活动一下肩膀,第二,他缓缓地把手伸到相泽背后,然后轻轻地歇在他肩上。


对方并没有醒来。


麦克打心底里感到感激。他盯着腿上的猫,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他放纵自己把脑袋稍稍向对方靠了一点,但还不能放纵一个落在发间的吻,尽管他如此迫切地想要这么做。


他望向外面深色的天空,街灯的照耀下有白色的雪花在橘色的灯光下起舞。麦克把毯子往他们身上拉了拉,然后祈祷一个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漫长冬夜。




***




“我回来了!” 麦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上去比往常更加激动。


“欢迎……”相泽叼着能量果冻从厨房走出来,发现那句话其实是对猫说的——麦克正举着她笑着说着什么,相泽只好把剩下的音节吞和果冻一起下去:“回来。”


距离他们捡到猫咪的那天已经过了一周了,公寓管理员并没有发现,而猫已经开始和他们熟悉起来,相泽有些舍不得把她送走了。


麦克放下猫,对他打招呼道:“我回来了,Eraser。”


相泽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注意到了他脸颊上贴了纱布,手腕也缠着绷带。“你受伤了?”


麦克笑了笑,然后回答道:“没什么要紧的。”


相泽眨了眨眼,尽管似乎在故意掩饰,麦克看上去还是比以往疲倦,也许他是在路上经历了一场战斗,这可以解释他脸上的伤。


他从来不是一个擅于关心别人的人,而且麦克似乎并不想他追问下去,于是相泽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还能听到麦克在低声和猫咪说话的声音。




相泽花了点时间整理战斗服,然后钻进睡袋,打算在睡觉前再看一眼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新闻。


英雄相关的新闻还是像往常一样。相泽用拇指滑动屏幕,飞速地浏览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现,他停顿了一下,点开了那条关于麦克的新闻。


声音英雄Present Mic在某路段成功击倒一名挟持人质的歹徒,新闻上写道,人质获救,已送往医院救治。


看来那家伙的伤就是那时候弄的。相泽想道,打算关上手机,却又突然注意到底下的评论。在一群普通的评论里,有一条格外显眼:“如果不是这位‘声音英雄’的话,人质也不用因为耳膜穿孔和脑震荡送去医院了。这种个性为什么也可以被用来救人?!Present Mic显然还是更适合去当他的主播,逞英雄的事还是交给别的职业英雄好了。”


相泽皱起眉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这太不合理了。他盯着那条评论直到眼睛发痛。他有很多理由去反驳。这只是一条不合理的、无聊的、发泄性的无脑评论。但这并不能让他躁动不安的心情平静一点。


他关上手机,从一旁摸来眼药水滴进眼睛里。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冰凉的液体在他眼皮下打转。麦克不会蠢到在意这种小事。他把睡袋的拉链拉上,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入睡。


四周安静下来,连门外往常的走动声也没有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在这一片寂静中,相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而沉重。他甚至能感受到胸腔被撞击而带来的痛苦。


“但是,还是想要帮助别人嘛,所以就做了英雄。”


谁不是呢。


相泽试图制止自己多管闲事,况且他还根本就不擅长这种事,而且这种心情也是完全不合理的。


他最终叹了口气,从睡袋里爬出来。如果麦克睡觉去了他就假装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这只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而回去睡觉。相泽说服自己,这是合理的。


他轻轻地开了卧室的门,很不幸,客厅的灯亮着,麦克显然还没睡。


相泽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了客厅。麦克正仰面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蜷在他脸上的猫咪,一动不动。


相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麦克缓缓地开口:“Eraser?我以为你睡觉去了。”


相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麦克可能会绕开话题,用一些无聊而生硬的玩笑打发他,而他不想让这个已经累得半死的家伙再费力假装了。


麦克抬手把猫咪从他脸上抱下来,抱在怀里缓缓地抚摸着,然后轻声开口道:“你是不是看到了那条消息,然后特意起来安慰我?”


相泽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些焦躁,和更多的疲倦,他正试图用轻松的语调把它们压下去:“谢谢你,我很感激,Eraser。但我真的没事。”


假的。相泽下意识地想这么说道,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我知道。”


麦克轻笑着摇了摇头,手指从猫咪身上移到一旁的毯子边缘,“你并不相信,Eraser?”


“我们是朋友,这是你自己说的,山田。”他回答道。


麦克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笑出声来,肩膀开始颤抖,他抬起手捂住脸,相泽注意到他抓着毯子的手关节有些泛白。


“如果是Eraser的话,就不会造成那么大伤害了。”麦克的声音从手掌背后传出,显得有些发闷,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喉咙上,“刚一出生就让身边人受到伤害,不管怎么控制都没有办法,为什么不把声带剪掉算了!不管用什么定向型扩音器也还是会波及周边,吵得要死,影响别人,这就是我的个性啊。可我还是很……还是……”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然后声音突然提高,“即使做不了英雄,我还是很喜欢它啊!”


相泽吓了一跳,但麦克显然还在克制,他的声音不比一般人高声说话时大多少。麦克按在喉咙上的手像是要把他自己扼死一样,相泽伸出一只手按在对方肩上,说道:“你没有那么吵。”他顿了一下,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于是他改口道:“你只是喜欢说话罢了,和你的个性没有任何关系。我见过许多人没有声音的能力还吵得要死。”


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道:“也许我的能力不会造成伤害,但当时我没有在那里,只有你在附近。”他停顿了一下,整理自己的语言,“我没能救那个人,救了他的是你。而且,没人能干涉你是不是能做英雄这件事,你的执照已经说明一切了。”


“但你看到那条评论了不是吗?”他的声音和肩膀一起颤抖着,“人们觉得我没有尽到责任。”


相泽抓着他的肩膀的手用了点力气,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我只能认为你的视力和那家伙的脑子一样糟糕。在那么多条表达赞扬和肯定的评论里你只能看到那唯一一条垃圾,就像那个笨蛋只能看到耳膜穿孔而看不到要不是你在那里那家伙早就没命了一样。这简直不合理到极点了。”


麦克发出一声介于抽泣和笑声之间的声音,相泽在他开口前继续说道:“即使是欧尔迈特也不能救所有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麦克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靠过来倚在相泽的肩膀上。相泽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逃开。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但他没办法推开这样的麦克。


于是他没有说话,任由对方这样靠着自己,在温热的泪水滴到他肩上,然后慢慢变冷时仍然保持着沉默,只是从一旁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




在麦克忙着读猫粮袋子上的标签时,相泽已经从旁边的货架上拎了一袋放进购物车里。


“你可以相信我的经验。”他说道,又拿了两罐猫罐头。


家里的猫粮吃完了,麦克提议他们一起去超市,相泽本想拒绝的——他一个人就够了。但又想到他不擅长瞒过公寓管理员把猫粮带进去,还是同意了让麦克陪同。


麦克闻言把袋子放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太专业了吧,Eraser。”


相泽没有理睬他的表扬:“还有什么要买的?”


“我还要买些吃的……”麦克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Eraser陪我一起去吗?”


于是相泽一路上跟着他,看着麦克把面包、牛奶、蔬菜等等东西放进购物车里,同时听着他关于如何挑选这些相泽一窍不通的东西的长篇大论。


他打了个哈欠,但听着麦克说这些东西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聊。


“话说回来,Eraser为什么只吃能量果冻啊?”麦克突然问道。


“节省时间。”他回答道,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反正吃什么都一样。”


“完全不一样吧!吃那样tasteless的东西没有一点乐趣好吗!”麦克大声说道。


“合理就够了。”相泽只是干巴巴地回答道。


“Nonsense!比起能量果冻,Eraser明明也更喜欢我做的早饭和外卖啊。”麦克用一种得意的语调说道,相泽正要开口反驳他,刺耳的警报声把他打断了。


“什么——”麦克低声叫到,相泽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安静,本能地压低身子,作出防御姿态。


“……四层发生人质劫持事件,请各位顾客立即离开大楼。本单位已通知警方,请不要慌张。重复一遍。请各位顾客立即离开大楼……”


“四层……”相泽低声说道,他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大概是英雄召集警报,但他已经没时间去读它了。“四层是儿童区!”他对麦克喊道,然后一把推开购物车,冲向最近的消防楼梯。


他飞快地跨过台阶,听见麦克在后面喊道:“等等,Eraser!”


“已经没时间了!”相泽没有停下脚步,从地下一层到四层——


“我说等一下!”


声音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相泽感到耳朵有些刺痛,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麦克也许还没用上个性,但这已经足够震耳欲聋了。


“你要干什——”


“听我说,Eraser!”麦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现在没带拘捕武器,我也没带扩音器,你要怎么和敌人战斗?”


“总会有办法的。”相泽说道,又想继续向上跑,但被麦克一把抓住:“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做好准备,而不是就这么冲上去,Eraser。”他拿起手机念道:“……百货大楼,四层,敌人两名,已知其中一人个性为使金属随意改变形状,另一人不明,有几名儿童被劫持。难道你打算单打独斗吗?”


“如果是变动系的话,我来解决是没问题的。”相泽说道,但麦克皱起眉头:“如果另一个不是呢?”


在相泽来得及回答前,他又说道:“我们需要配合,Eraser。”


相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




相泽弯着腰,悄悄地在货架中穿行。


“Hello!有人吗?”麦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相泽立刻停住,那脚步声朝着麦克的方向去了。


他继续小心地向前摸索。


分头行动,他去引开其中一个敌人。麦克是这么说的。既然是劫持,敌人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不会立刻伤害那些孩子。而相泽要趁那两人分开的时候去救出他们。


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是从商场里摆的玩具模型上“借来”的木刀,所有带金属的东西都不能用了……


他注意到前方的货架倒塌了,毛绒玩具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相泽眯起眼睛。不,货架是被抽走了。


他躲在另一堆玩具包装箱后悄悄向前望去,发现了他的目标。货架被重组成围栏,那群孩子惊恐地蜷缩在墙角,一个敌人正站在一旁,他背对着相泽,似乎还没发现他。


他稍稍向四周张望,不远处有安全楼梯,如果他可以让孩子们从那里跑下去的话还有希望。


就在他思索怎么引开对方时,他猛地听到了风声。相泽从他藏身的地方跳起来,钢制尖刺下一秒就刺进了他刚在的地面,地砖碎裂四溅。


“英雄吗?这么快……”敌人轻声说道,转过身来。看到相泽手里的木刀,对方皱起眉头大吼道:“怎么回事!”钢架再次朝相泽刺去,“这么看不起人吗!”


相泽向前跃去,在半空中发动了能力,他抓住钢架向身后的方向用力一拉,借力跳到钢架上,再一跃跳到对方背后,重重地把他踹开。


“快跑!”他对着那群孩子大声吼道,“从那边的楼梯跑下去!”


“可恶!”敌人怒吼道,从地上爬起来,钢架像爪子一样扑向那群孩子。相泽再次发动能力,爪子在空中停住,他一脚把它踹开。


“能力消除?”敌人向他冲过来,拖着钢架用力地向他扫来。相泽侧身闪过,锋利的金属划破了他的手臂。


23秒……他不得不眨了下眼,钢爪在那瞬间展开,扑向最后一个落单的孩子。他想要阻止,但已经——


“铛”地一声巨响,但那是一个假人模型挡住了钢架。


“Eraser,我来晚了!”麦克对他喊道,冲上去拽开那个孩子。


“快带他们走,麦克!”他冲对方吼道,发动能力阻止敌人追上他们,他在眨眼的间隙用木刀挡住敌人的攻击,木头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可是——”


“快走!我来拦住他!”相泽大声打断对方,抓住钢架向一旁拽去,使对方的攻击远离背后的孩子们。


麦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喊道:“我会尽快回来!”


相泽听到那扇门重重地关上的声音,稍稍松了口气。


但敌人没有放过他眨眼的时间,钢架向他扑来,幸好他拽住了假人模型挡住了刺向他胸口的利刃,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推得狠狠地撞在墙上,脑袋撞碎了什么玻璃,伴随着“哗啦”一声,碎片划伤了他的皮肤,脑后隐隐作痛。


消火栓。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消除个性是很不错,但还没有那么克制我……”敌人说着缓缓地走上前来,相泽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把消防水带抽出来,用力向对方扔去。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愣了一下,相泽发动能力,抓住水带沉重的那头甩起来掷向对方。


它比拘捕武器要沉得多,但效果却差不了多少。水带撞在对方身上,缠成了一圈。相泽冲上去按住对方的脑袋,重重地撞向地面,敌人昏了过去。


他喘息着站直身子,缓缓地挪到一旁,勉强地撑住货架才让自己站住。他抬起手按住腹部,那里有一片温热的血迹,刚才那一下还是有一根钢爪刺进了身体。


流血和刚才的战斗让相泽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以至于脚步声靠得很近了他才发觉——


但已经晚了,货架轰然倒塌,他被压在了下面。




相泽挣扎着想要从货架和散落一地的玩具堆里爬出来,他的右侧手臂传来阵阵剧痛,大概是骨折了。


“你……英雄……”他听到沉闷的说话声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那个披着硬甲的高大影子让他的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异形型个性,简直糟透了。


他被压在货架下面,无处可逃。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地伸下来,按住他的脑袋撞向地面。一阵剧痛席卷了他的脑袋,耳朵尖叫着表示抗议,温热的血缓缓地从鼻子里淌出来。


随即他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地从货架下扯了出来,坚硬的石化的手掌扼在他的喉咙上,缓缓收紧。不……他想要挣扎,卷起身子踹在对方身上,但那没用。他用尽全力喘息着,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身体发冷。麦克……他想要喊道,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快回来——


“放开他!”


那是幻觉吗?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甚至没有感觉到落地时的疼痛。




*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然后逐渐清晰,吊瓶晃动着,一位护士正在调整它。


“您醒了?感觉好点吗?”她注意到相泽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


“好多了。”他回答道,轻轻的动了动手臂,腹部的伤口基本也没有痛感了,“我昏迷了多久?”


护士拿起床边的吊牌看了一眼,“快一天了,先生。”


相泽皱了下眉头,向另一边瞥了一眼,然后惊讶地发现了趴在床边熟睡的人。


护士跟着他的目光望去,说道:“您的朋友一直陪在这里,我们试着劝他回去,但没有用。”


“啧,这家伙……”相泽低声说道,叹了口气,“就让他这样待在这里吧。麻烦您了。”


护士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出去了,关上了门。


相泽盯着对方缓缓起伏的身体,麦克睡得很沉,刚才的说话声也没有吵醒他。他弯着身子靠在床上,金色的长发温顺地垂在一旁,脸贴在床板上,床单被口水弄湿了一小块。


“累了就回家去啊……”相泽轻声说道,闭上眼睛。


但他轻轻地伸出手靠在对方搭在床边的手上,这样麦克醒来时就会知道他已经没事了。




*




相泽第二天就出院了,但麦克仍然执意来接他。


“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相泽注意到对方眼底的重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完全可以回家休息的。”


“那还不是因为Eraser让人担心得要死吗?”麦克用一种抱怨的口吻说道,“明明说好会没事的,结果差点出人命诶。”


相泽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是别的时候,他只会回答“难道做了这行还没有这种觉悟吗”之类的话,麦克显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的担忧似乎并没有因此减少分毫。


“谢谢啊。”他轻声回答道。


麦克哼了一声表示接受,又轻声说道:“别轻易死啊,Eraser。”


“……我会尽力的。”相泽缓缓地回答道。为了我自己。为了你。




他们回到公寓时相泽已经有些疲倦了,但仍然注意到公寓管理员的态度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怎么回事?”在他们上楼梯时相泽轻声问道。


“……啊。”麦克稍稍停了一下,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一个坏消息。他发现我们养猫了。”


相泽哼了一声,大概是因为他们太长时间没法回家,麦克不得不把猫托付给别人照顾的结果。但他也不想责备对方。


“结果呢?”他问道。


“猫出去,或者我们和猫一起出去。最晚时间是月底。”麦克回答道,掏出钥匙开门。猫咪听到动静跑过来迎接他们,竖起尾巴绕着相泽的腿转来转去。


相泽把猫咪抱起来,听着她快乐地咕噜着。“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他轻声说道。离月底还有两周时间。他要在两周内找到一处负担得起的公寓……


“反正也是我们一起捡回来的嘛。”麦克对他笑了笑。


相泽抚摸猫咪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去把脸埋在猫咪的皮毛里,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不仅是公寓的事,还有麦克……他们大概不再会是室友了。


也许仍然是朋友,但会因为各种个样的原因渐渐断了联系,然后麦克会变回最开始那个遥远而陌生的Present Mic,而相泽会忘记这段经历,甚至忘记山田真正笑起来的样子,只有在偶然听到他的电台时才会想起他这段短暂的,也许也是他屈指可数的友谊。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令他的心感到一阵不合理的疼痛。




***




“我在往东一点的地方看中了一套公寓。”麦克突然开口道。


他们正喝着啤酒,斜靠在沙发上。猫咪仰面躺在相泽腿上,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爪子,摇晃着手里的易拉罐。电视上播着肥皂剧,明暗不定的画面时不时照亮他们的脸。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自己听见了。


为了庆祝月底的搬家,或者,被赶走,他莫名地答应了对方喝点酒的提议。


“你也搬来吧。”半晌,麦克继续说道,眼睛仍然盯着屏幕,声音混杂在电视上演员的台词和易拉罐凹下又鼓起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那里允许养猫,这样她就不用流浪街头了。”


“我自己可以保证她的安全。”相泽说道。


麦克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他仰头把易拉罐里最后的啤酒倒进嘴里,然后把它丢到茶几上它的兄弟们之中。


“非常合理。”他低声嘟囔道,似乎是醉了,声音却很清晰。他再伸手去摸索,茶几上却只有空易拉罐了。


“我再去拿几罐吧。”相泽说着起身,猫咪从他腿上跳到麦克怀里。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把冰啤酒塞进怀里。


“你真贴心。”他听见麦克在背后喊道,“我太爱你了,Eraser。”


“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他的动作迟滞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反问。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但在电视的响动和冰箱的嗡嗡声里,他听得不是很清楚。


相泽有些遗憾他没有否定。


但要说他到底在遗憾什么,他就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拿着啤酒回到对方身边,递给他一罐,然后坐回沙发上,把毯子拉到肩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相泽盯着电视,试图回想起之前的剧情。


“如果不是为了猫呢?”麦克的声音那么低,相泽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盯着对方,花了几秒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如果可以,”麦克继续说道,却仍然盯着电视,“如果可以,以后,也请像这样,继续陪在我身边吧。因为……因为我……”他转头看向相泽,又很快错开目光,“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阵安静,他又抬起头来看他,说道:“不是玩笑。”


相泽盯着他,注视着那双带漩涡的绿眼睛。它们仍然让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但这似乎也可以怪罪他喝的啤酒,或者和眼前的这个人一起喝酒这件事。


他想要笑,于是就真的笑了起来,缓缓地,勾起嘴角。在来得及想任何东西前,在想要想任何东西前,他伸出手搭在对方伸向他的手上,慢慢握紧。


麦克愣着盯着他,然后无法阻挡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那双绿色眼睛里反着亮光。


“我可以认为这是同意吗?”他说道,紧紧地握住相泽的手。


“也许,”相泽缓缓地回答,放纵自己下意识地回应对方笑容的行为,“我想是的。两个都是。”


他低下头去亲吻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然后任由对方把自己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Fin. 


感谢阅读……!如果有任何建议请务必指出_(´ཀ`」 ∠)_

观音寺这个人虽然很菜而且愚蠢到不可饶恕但是本质上做的是和欧叔一样的事……(虽然他比欧叔菜了不知道几万倍((

但这个人也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比如在只有一护一个人的时候也在说“让我为了保护你而牺牲”,在突然看见直升机的时候爬起来作出勇敢的样子(然后爬着上楼了……),在后来蓝大打空座町的时候明明没有电视台明明不需要他出场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挡住蓝染的时候还挡在龙贵他们身前……

虽然是个沙雕但根本没办法讨厌这种人吧(;´༎ຶД༎ຶ`)

耶!!!!!!

朴素唯物主义:

还是觉得步骤中的这样更好
好喜欢这张 忍不住发了出来...
不可以抱走,是朋友生日贺图哦

@Biscuit 这张的前世这个样子 生日快乐

来一发新短片分析(片在官方微博上有)……纯属个人观点,请各位来打脸(;´༎ຶД༎ຶ`)超级想要有人讨论(大哭

腊梅开了。

在第一百零几天时,饼干先生终于注意到了它,起先是一阵清香,他拒绝用清纯描述它,因为清纯给他一种故作天真的矫饰感。那种清香是茉莉花茶的味道,是少数可以和西班牙的橘子糖果并称的干净味道。伴随着清风而来,凉爽而舒适,又不致甜腻。他虽然没有极其喜欢的花,但腊梅的香气却是让人期待起从它身边经过了。

傍晚的腊梅像是坠落的星星,夜深人静时,它们是否会一朵朵地亮起?

(胡说八道,滤镜救我

【3E/乌比】默契の时间(一千字完)

Assassination Classroom

乌间惟臣x伊莉娜·耶拉比琪

(这cp太冷了,随便写写应该也没人看(如果有人看请务必用小红心/小蓝手/评论告知我_(´ཀ`」 ∠)_

(当作迟到的情人节贺文吧

【注意⚠️ 时间线在二代事件之后的深秋】

1.4k字超短篇


正文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问道,然后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猛地打了个冷颤,紧握住随手抓到的唯一武器,用力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挥去。

她的手一下子被抓住,世界的旋转停止下来,眼前的迷雾散开,乌间抓着她的手,她手里对章鱼的匕首差三厘米砍入他的喉咙。

然后她感到了那只手上干燥的温度,还有自己冰凉的双手和冷汗。

“你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和以往都要温和一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梦见了什么?

模糊的回忆,血粘在身上缓缓变冷的温度,父亲的手枪硌手的硬度,背靠背的尸体,堆叠起来将她埋没的碎石……

碎石崩塌,她看见学生们——隔着栏杆。隆隆的水声从远方传来,预告着奔涌而来的巨浪。

比琪老师……桃花隔着栏杆伸出手向她求助,她下意识地去抓,但洪水已经席卷了她——他们。章鱼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学生们也是。水被染成棕红色,尸体的碎块从她身边涌过,张着的嘴发出无声的疑问——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席卷而走。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而不是死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神让她目睹这一切。她宁愿被席卷而走。

然后场景变了,那颗子弹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擦伤,而是精准地刺入他的脑袋。他倒下了,血从嘴里涌出——原来他也会流血。做的不错,伊莉娜。模糊的黑影出现,走到尸体旁把那张脸皮撕下来。在一片血肉模糊中那双眼睛仍然睁着,没有愤怒,只有难以置信的疑问。他和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这张脸怎么样?死神说道,把那张脸套在自己头上——

“你怎么了?”

她抹掉眼里最后一点泪水,乌间仍然在收拾那摞他已经整理了五分钟的文件,假装没有看见。

“喂,”她开口道,只是为了打破尴尬,对方抬起头来看她,“你来做什么?”

“开完会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他平静地回答道,黑色的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沉寂,而她居然感到安心。“你怎么还没走?”他反问道。

“不小心睡着了。”她看了一眼只剩一抹余晖的黄昏,随意地把自己的东西丢进包里。

一阵沉默。

你梦见了什么?她几乎以为他要这么问道。

“那只章鱼呢?”但只是这样,工作狂。

”给谁补习去了吧?”她理了理发梢,目光飘摇着望向门口,“一起走吗?”

乌间盯着她,某一瞬间她以为他会用工作来拒绝,但他却围上了自己的围巾,说道:“好。”

他们关了灯向外走去。

最后一点没被黑夜吞没的天空照亮了旧校舍,律待机了,整个教室阴暗而沉寂,剩下一点玻璃上的反光。

她打了个冷颤。

乌间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很冷。”她轻声说道,白气从她嘴里飘了出来。过多的解释反而会引起怀疑。

“嗯。”他简单地说道——甚至算不上一个回答。

他们继续沉默地向山下走去。会下雪吗?她想要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随便说说话,证明他们的存在。但对方大概只会回答:不,不够冷;或是:天气预报说不。

啊啊……为什么会被原谅呢?

无法留住的阳光啊……从天边溜走了。却在她早已习惯黑暗时涌进来。到底该怎么做呢?

当然是享受当下了奴鲁呼呼呼~她几乎可以肯定章鱼会这么说,然后再加上添油加醋的嘲笑。添油加醋,但没有恶意的嘲笑。

她稍稍转过脸看向身边的人。乌间仍然盯着前方,步履沉稳。他会怎么回答?她想起那支玫瑰花。到底是谁错了?

乌间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有这功夫不如对想想暗杀的事。他大概会这么说。

停车场的灯火就在眼前了。

“伊莉娜。”他突然开口,然后停住。她跟着站住,所以现在要问了吗?乌间抬起手来,动作似乎比平时僵硬,他抓着自己的围巾,欲言又止。

然后他把围巾解下来,轻轻地展开,她感受到了肩上的温暖。“别着凉了。”他轻声说道,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他的指尖掠过她的发梢。

停车场的灯光下她能看见他冻得发红的耳朵,白气从他嘴里升起,那张脸仍然和往常一样没有表情。

“明天见。”他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低沉。

她轻轻地攥住围巾的边角,那种温暖环抱着她的肩膀。“明天见。”她轻声回答道。

一丝笑容似乎跃上他的嘴唇,但又像掠过湖面的飞鸟一样消失了。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晚安,伊莉娜。”

他转身离开,她攥紧了围巾,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声音里透露出哽咽:“晚安。”

对方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远了。

即使车里的温度暖和起来了,那条围巾也一直环绕着她。

乌间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Fin.

【授权翻译】迷阵·第六章(Alex/Adams)

原作:yorkisms(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710333


翻译: @江瑜不是甲鱼 
校对:@Biscuit
cp:Alex/Adams,Wynn/Arika(Taylor无cp


章节摘要:

   Arika日常调戏Alex,旧事有提及。Adams找到新家。Alex不小心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的话:

啊,这章有点敷衍,看起来会像充数用的……本来没想写这么少,但是内容很有意思的!

以及,以防有人不看tag我要再说一遍,这是含有绿怪系列孩子们的AU文,不含绿怪。并不是说一定不会虐,但是确实是,不想虐Adams所以(划掉)主观想要换到whiteout宇宙……详细设定之后一定会出的!我不是那种先铺好所有设定的人,但是灵感来了会逐渐完善……

然后,感谢评论区小天使!之前在冷圈的我还不太习惯这种热度,但是确实很惊喜!大家的喜欢让我很开心,希望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失望<3


第六章 Do They Dream

 

“——然后你逃走了。”

“我逃走了。”Adams低声重复。

“于是Sibellius死了。”Alex喃喃道,“那,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事吗?”

Adams耸肩,“不清楚,大概吧。我没找到过记录文件,但应该肯定有人知道。”

“你说Pullmann?”

“可能是他,但我只是听说过他而已。”

“感谢你的信息,”Alex轻声说,“我一定会让他们停手的。”

“又来了,又来了,”Arika嘟囔着,瞟了一眼后视镜,“你真是死性不改啊Esposito——”

“这是职业道德。”

“保持职业界限可不像您的作风,”她冷笑一声,“您容易感情用事。”

“Arika。”

“比如,你现在正在和我聊天……”

“Arika。”

“你们之前有过工作上的交集?”Adams声音有点干涩,“怎么认识的?”

Arika沉默了一下,“那是很久之前了。”

Alex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不是政府的,不对,FBI的人。”

Arika捏紧了方向盘。

“Alex,你就直说吧。”

“她父母被害的案子是我负责的。”Alex语气平板,“仅此而已。”

“结果你们交了朋友?”Adams说,“真……真好。”

他的声音里掺着一点嫉妒,酸涩的嫉妒,与其说是希望争夺,不如说是渴望拥有。

 

“到了。”Arika打开她(和Taylor)住处的大门。

“可是家里只有一间客房。”Taylor提醒她。

Arika耸肩,“Alex睡沙发。”

“我睡哪?”

“您没听错,”她说,“他有狗,只能睡屋里。”

Alex再次叹气。

“好吧,Adams睡客房。”

Adams好像有点惊讶:“啊?”

Arika朝客厅对面的门比划一下:“就那间。”

看着跑去看房间的Adams走远了,Alex轻声开口:“Arika。”

“Alex。”

“……Adams得买点正常衣服。”

Arika抬起眉毛,“干嘛?你看他衣品多脱俗。”

“Arika。”

“我错了我错了,”她不耐烦地摆手,“一会带他去趟折扣店还不行吗。”

“好的。”

“您有什么安排呢Esposito,祸害完我们就回阿拉斯加表演孤胆英雄大战恶龙?”

“我不走,”Alex淡淡地说,“让他待在你们这边就是想——”

“想看嬉皮士带孩子?”

“Arika。”

她嗤了一声,胳膊肘轻轻捅了Alex一下,“我们会带他的。”

“谢谢。”

“Esposito,您现在可欠我份情。”

 

Alex睁开眼的时候,天还黑着,街灯暖黄色的光从Arika的客厅窗户洒进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1:42。伸了个懒腰,他刚想睡回去,又觉得应该先去趟卫生间,于是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

Blue在呜咽。Alex停在Adams门前,仔细听了几分钟。门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好像有一声惊叫憋在喉咙里。Blue更大声地呜呜叫着,接着就是Adams惊魂甫定的喘息。

“没事的,”他喃喃着,“没事Blue,我没事。”

Alex继续朝洗手间走去,可是他没想到回来以后过了那么长时间,自己才重新入睡。

【万圣街】【阿克/尼克】Too Good at Goodbye

Too Good at Goodbye


1031万圣街同人

cp:阿克/ 妮可(尼克)


身份暴露梗、知男而上 HE

标题是Sam Smith的歌名,但和歌的内容相关性不大。

ooc可能有

看清cp再进!!!


简介:

平生第一次,尼克希望自己不那么像父亲。


正文:


尼克这几天过得异常的舒心。

死神终于没有在他工作的时候出来抢生意,他的业务报表直线上升,本季度最佳员工指日可待。

——舒心过头了,但尼克没心思去想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他的计谋终于成功了,现在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保持……

想到这点,尼克决定发条短信和死神“联络一下感情”,毕竟他还是死神的正牌“女友”。

出乎意料地,阿克没有回复。甚至没有那个烦人的人工智障的自动回复。也许这家伙的眼睛又坏了,返场修理了吧?尼克懒得去管这些,他走进路边的酒吧,决定今晚不醉不归。


*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独自在酒吧喝酒了。大部分时候是和死神,偶尔有一次和老爸,也许再往前推就是那些前任们。

独自喝酒显得过于无聊,随意搭讪的念头出现又被打消,尼克也许可以胡搞乱搞,但他毕竟还同时是妮可——要保持对恋人的忠诚。

忠诚和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他能想到父亲大声嘲笑的样子。


*


上一次醉酒是在死神家里。

有了上次被困在女厕所里的经验,尼克不太敢在阿克面前喝醉了。但只有生鱼片的晚餐过于无聊,而他也不该问出那个问题:

“深海鱼到底哪好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深海鱼,阿克?”

死神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扑克脸看着她,但稍稍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自豪:“我家里曾经是搞渔业的。我活着的时候也想着要继承父亲的志愿。”

那个笑容让尼克的眼睛有点刺痛,他只当那是芥末的效果,灌了自己一口酒,那种刺痛随着清酒的下坠而落入心脏的位置。

如果父亲知道他在靠女装来争取自己的业绩,也许会当即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吧。

“你真走运。”他低声说道,本来没打算继续下去,但死神没有接话,他沉默地等待着。

“如果我也能像我爸一样……”他继续说到,酒精让他的脑袋开始混乱,“他一定会认可我。”

他不记得自己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大概是一些声讨詹姆斯的话,仿佛在妮可的外表下一切话语都不必那么负责。

“我不会做那样的父亲。”阿克说道,算是一种生硬的安慰。尼克在心里大笑起来,那家伙在想着和她结婚生子吗?那个至今不敢亲吻她的家伙?

他不太记得后面的事,他又一次喝醉了,酒的度数不高,但那些旧事总是不让人那么清醒。他只记得自己硬撑着保持了女版的形态,然后下一件事就是清晨照在脸上的阳光。

他醒来了,并且很高兴地发现自己仍然是妮可。他睡在死神的床上——一个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醒酒药。

他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推门出去,看到了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毯子。

死神在厨房里,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早安……妮可。我给你做了鱼片粥。”

他的眼底有一抹重色,看来沙发睡着并不舒服。


*


等他在自己的床上清醒过来的时候,死神仍然没有回他的信息。

尼克揉了揉因为昨天夜里醉酒而有些疼痛的脑袋,不禁有些怀疑。没有阿克,他竟然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尼克有些害怕,一部分是因为死神的失联,令一部分是,他竟然已经如此习惯那个木头脑袋的存在。


*


他最终决定变成妮可去他家看看。

他敲了对方的门,然后摆出一贯的笑脸。门开了,不是死神,而是他的人工智能。

汤姆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外推。“你干什么啊!”尼克有些气恼地喊道。

但人工智能看上去更加生气:“你还好意思来!阿克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他这几天甚至没心思工作了,轻生的几率上升到了0.014%!快走吧,别再让阿克看见你!”

人工智能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他脑袋上,比他偷看尼尔作文本时的那道更甚。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汤姆,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头皮一阵发麻,双手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会……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揪住对方的领子大声喊道。

“你自己喝醉了酒变回了原型你自己不知道吗!”汤姆又急又气地说道,用力地把他推远,“亏阿克好心没当场揭穿你!现在快走!”

尼克被他推得后退几步,他之前曾经设想过被死神发现之后怎么跑路,但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确认这只是个糟糕的玩笑,但阿克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出来:“小汤?你在和谁说话?”

尼克像是被圣水烫了一样猛地清醒过来,这只是个失败的计划,而他没有动真感情。“是……是个送错快递的!”人工智能转头回答道,尼克趁着这个机会赶忙向楼梯口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每一步都在发抖。

“妮可……尼克!等等,尼克!”阿克在后面叫道,恶魔吓了一跳,然后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着高跟鞋一步跨过三级台阶的,眼前的世界似乎在剧烈地晃动。

死神的声音在背后弱了下去,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


*


尼克仍然披着妮可的外表,酒精让他昏昏沉沉的,甚至分不清头顶亮着的到底是路灯还是月亮。

他几乎是瘫在路边的长椅上,把手肘抵在腿上撑住脑袋。他在酒吧喝到打烊,但死神没有来追杀他,这很好,真的,这点很好……他在心里重复着,然后控制不住地大声咒骂起来。

这一点也不好。这糟糕透了。

尼克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相信这种糟糕仅仅是因为可能会再次丢掉工作。

他曾试着编辑一条道歉的短信发给死神,但最终却打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心沉重地跳着,那种之前分手时从未感受过的苦涩像是被圣光笼罩一样疼痛,尼克用力地攥住自己的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清冷的夜里没有一个行人,仅有几辆往来的汽车飞快地驶过,又绝尘而去。

甚至没有回声。

他在酒吧里试着搭讪,这种之前他所习惯让他满足的方式在今天失去了作用。像他的父亲一样,能勾搭所有的人却最终失去了爱人。

不,他甚至不如他的父亲。

至少父亲是爱着母亲的,而他只是个骗子。

掩盖真相的伤疤被硬生生撕扯开来,那种苦涩和刺痛并不能被酒精和其他人赞美的目光所改变。

他绝望地抬起手捂住脸,平生第一次,他希望自己能不那么像父亲。


*


他被闹钟吵醒了。尼克翻了个身把闹钟按掉,用被子盖住脑袋。但很快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但又突然惊坐起来,抓起手机。

但只是老板发来的短信,警告他交易额还差一点。尼克把手机扔到一边,垂头丧气地盯着被子。然后他猛地把被子掀开跳下床去,没什么能打倒他,他在心里想到,就像没什么可以打倒他的父亲一样。


*


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尼克疲惫地盯着合同,心不在焉地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收走了那个灵魂,然后迅速离开。

他赶往下一个地方,一路上左顾右盼,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但最终死神都没有出现。

尼克神经质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怀里摸出合同,但还没等他收走那个亡灵,就听到背后一个声音说道:“你没有证件,不能接管那个亡灵。”

那种冰冷而淡漠的语调熟悉得可怕。尼克僵硬地转过头,死神正站在他背后盯着他,还是那种一贯冷淡的表情,只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

尼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合同塞进怀里,“当、当然。”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后退了一步,“我、我先走了——!”

他说着想转身就跑,但被死神一把按住肩膀:“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尼克一下子僵在原地,换做任何其他时候他都一定会撒腿就跑,但仿佛死神的话有什么魔力一样,他只能被定在原地,看着死神把那个人的灵魂扯出来回收。

“尼克。”阿克完成了工作,转过身来面对他。尼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发觉自己已无路可逃,情急之下“嘭”的一下变成了妮可,仿佛躲在这层虚假的身份下一切都会容易一些一样。

阿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尼克发觉事情更加糟糕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死神对着这副面孔可能手下留情——

但对方拿出的并不是四十米长刀,而是一摞堆得高高的文件。

“给你。”死神在那座巴别塔背后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点疲惫,“你的文件,我填好了。你只需要在最上面一张上签字就行了。”

尼克愣在那里,下巴几乎掉了下来,“什……这是什么?”他目瞪口呆地问道,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关于接手亡灵的文件。”阿克耐心地解释道,黑眼圈显得格外明显,“从此以后,我们的工作可以对半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检查一遍。”

他说着把文件递给尼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尼克的手一抖,那摞文件整整齐齐地掉在了地上——幸好没有塌。

尼克支支吾吾地想找出什么话,“谢……我是说、抱歉……”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是妮可,用力地揉着头发。

死神垂下目光,又很快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原谅你。”他说道,尼克一愣,对方转开了目光,不安地望着四周,继续道:“而且我希望……我们能继续交往。如果你愿意的话。”他飞快地补上最后一句,目光挪回他身上,“我并不很在意……你到底是妮可还是尼克。你可以做你自己。”

尼克愣在那里,然后缓缓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在他的袖子上留下重重的褶皱。

你小子别想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他逼近对方,想要这么说道,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阿克注视着他,那只独眼里没有虚假的痕迹。

他最终只是把脑袋抵在对方肩上,“嘭”的一声,妮可又变回了尼克,他的手攥成拳头缓缓地捶在死神胸口。

“你这家伙……”他低声说道,剩下的话语被哽咽吞没了。他用力地搂住对方,听到阿克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终于,他知道他终于在某一方面做得比父亲更好。


Fin.


1031万圣街同人

cp:阿克/ 妮可(尼克)

身份暴露梗、知男而上 HE

简介:

平生第一次,尼克希望自己不那么像父亲。

正文:

尼克这几天过得异常的舒心。

死神终于没有在他工作的时候出来抢生意,他的业务报表直线上升,本季度最佳员工指日可待。

——舒心过头了,但尼克没心思去想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他的计谋终于成功了,现在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保持……

想到这点,尼克决定发条短信和死神“联络一下感情”,毕竟他还是死神的正牌“女友”。

出乎意料地,阿克没有回复。甚至没有那个烦人的人工智障的自动回复。也许这家伙的眼睛又坏了,返场修理了吧?尼克懒得去管这些,他走进路边的酒吧,决定今晚不醉不归。

*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独自在酒吧喝酒了。大部分时候是和死神,偶尔有一次和老爸,也许再往前推就是那些前任们。

独自喝酒显得过于无聊,随意搭讪的念头出现又被打消,尼克也许可以胡搞乱搞,但他毕竟还同时是妮可——要保持对恋人的忠诚。

忠诚和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他能想到父亲大声嘲笑的样子。

*

上一次醉酒是在死神家里。

有了上次被困在女厕所里的经验,尼克不太敢在阿克面前喝醉了。但只有生鱼片的晚餐过于无聊,而他也不该问出那个问题:

“深海鱼到底哪好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深海鱼,阿克?”

死神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扑克脸看着她,但稍稍扬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自豪:“我家里曾经是搞渔业的。我活着的时候也想着要继承父亲的志愿。”

那个笑容让尼克的眼睛有点刺痛,他只当那是芥末的效果,灌了自己一口酒,那种刺痛随着清酒的下坠而落入心脏的位置。

如果父亲知道他在靠女装来争取自己的业绩,也许会当即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吧。

“你真走运。”他低声说道,本来没打算继续下去,但死神没有接话,他沉默地等待着。

“如果我也能像我爸一样……”他继续说到,酒精让他的脑袋开始混乱,“他一定会认可我。”

他不记得自己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大概是一些声讨詹姆斯的话,仿佛在妮可的外表下一切话语都不必那么负责。

“我不会做那样的父亲。”阿克说道,算是一种生硬的安慰。尼克在心里大笑起来,那家伙在想着和她结婚生子吗?那个至今不敢亲吻她的家伙?

他不太记得后面的事,他又一次喝醉了,酒的度数不高,但那些旧事总是不让人那么清醒。他只记得自己硬撑着保持了女版的形态,然后下一件事就是清晨照在脸上的阳光。

他醒来了,并且很高兴地发现自己仍然是妮可。他睡在死神的床上——一个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醒酒药。

他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推门出去,看到了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毯子。

死神在厨房里,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早安……妮可。我给你做了鱼片粥。”

他的眼底有一抹重色,看来沙发睡着并不舒服。

*

等他在自己的床上清醒过来的时候,死神仍然没有回他的信息。

尼克揉了揉因为昨天夜里醉酒而有些疼痛的脑袋,不禁有些怀疑。没有阿克,他竟然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尼克有些害怕,一部分是因为死神的失联,令一部分是,他竟然已经如此习惯那个木头脑袋的存在。

*

他最终决定变成妮可去他家看看。

他敲了对方的门,然后摆出一贯的笑脸。门开了,不是死神,而是他的人工智能。

汤姆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外推。“你干什么啊!”尼克有些气恼地喊道。

但人工智能看上去更加生气:“你还好意思来!阿克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他这几天甚至没心思工作了,轻生的几率上升到了0.014%!快走吧,别再让阿克看见你!”

人工智能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他脑袋上,比他偷看尼尔作文本时的那道更甚。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汤姆,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头皮一阵发麻,双手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会……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揪住对方的领子大声喊道。

“你自己喝醉了酒变回了原型你自己不知道吗!”汤姆又急又气地说道,用力地把他推远,“亏阿克好心没当场揭穿你!现在快走!”

尼克被他推得后退几步,他之前曾经设想过被死神发现之后怎么跑路,但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确认这只是个糟糕的玩笑,但阿克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出来:“小汤?你在和谁说话?”

尼克像是被圣水烫了一样猛地清醒过来,这只是个失败的计划,而他没有动真感情。“是……是个送错快递的!”人工智能转头回答道,尼克趁着这个机会赶忙向楼梯口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每一步都在发抖。

“妮可……尼克!等等,尼克!”阿克在后面叫道,恶魔吓了一跳,然后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着高跟鞋一步跨过三级台阶的,眼前的世界似乎在剧烈地晃动。

死神的声音在背后弱了下去,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

*

尼克仍然披着妮可的外表,酒精让他昏昏沉沉的,甚至分不清头顶亮着的到底是路灯还是月亮。

他几乎是瘫在路边的长椅上,把手肘抵在腿上撑住脑袋。他在酒吧喝到打烊,但死神没有来追杀他,这很好,真的,这点很好……他在心里重复着,然后控制不住地大声咒骂起来。

这一点也不好。这糟糕透了。

尼克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相信这种糟糕仅仅是因为可能会再次丢掉工作。

他曾试着编辑一条道歉的短信发给死神,但最终却打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心沉重地跳着,那种之前分手时从未感受过的苦涩像是被圣光笼罩一样疼痛,尼克用力地攥住自己的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清冷的夜里没有一个行人,仅有几辆往来的汽车飞快地驶过,又绝尘而去。

甚至没有回声。

他在酒吧里试着搭讪,这种之前他所习惯让他满足的方式在今天失去了作用。像他的父亲一样,能勾搭所有的人却最终失去了爱人。

不,他甚至不如他的父亲。

至少父亲是爱着母亲的,而他只是个骗子。

掩盖真相的伤疤被硬生生撕扯开来,那种苦涩和刺痛并不能被酒精和其他人赞美的目光所改变。

他绝望地抬起手捂住脸,平生第一次,他希望自己能不那么像父亲。

*

他被闹钟吵醒了。尼克翻了个身把闹钟按掉,用被子盖住脑袋。但很快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但又突然惊坐起来,抓起手机。

但只是老板发来的短信,警告他交易额还差一点。尼克把手机扔到一边,垂头丧气地盯着被子。然后他猛地把被子掀开跳下床去,没什么能打倒他,他在心里想到,就像没什么可以打倒他的父亲一样。

*

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尼克疲惫地盯着合同,心不在焉地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收走了那个灵魂,然后迅速离开。

他赶往下一个地方,一路上左顾右盼,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但最终死神都没有出现。

尼克神经质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怀里摸出合同,但还没等他收走那个亡灵,就听到背后一个声音说道:“你没有证件,不能接管那个亡灵。”

那种冰冷而淡漠的语调熟悉得可怕。尼克僵硬地转过头,死神正站在他背后盯着他,还是那种一贯冷淡的表情,只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

尼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合同塞进怀里,“当、当然。”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后退了一步,“我、我先走了——!”

他说着想转身就跑,但被死神一把按住肩膀:“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尼克一下子僵在原地,换做任何其他时候他都一定会撒腿就跑,但仿佛死神的话有什么魔力一样,他只能被定在原地,看着死神把那个人的灵魂扯出来回收。

“尼克。”阿克完成了工作,转过身来面对他。尼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发觉自己已无路可逃,情急之下“嘭”的一下变成了妮可,仿佛躲在这层虚假的身份下一切都会容易一些一样。

阿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尼克发觉事情更加糟糕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死神对着这副面孔可能手下留情——

但对方拿出的并不是四十米长刀,而是一摞堆得高高的文件。

“给你。”死神在那座巴别塔背后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点疲惫,“你的文件,我填好了。你只需要在最上面一张上签字就行了。”

尼克愣在那里,下巴几乎掉了下来,“什……这是什么?”他目瞪口呆地问道,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关于接手亡灵的文件。”阿克耐心地解释道,黑眼圈显得格外明显,“从此以后,我们的工作可以对半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检查一遍。”

他说着把文件递给尼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尼克的手一抖,那摞文件整整齐齐地掉在了地上——幸好没有塌。

尼克支支吾吾地想找出什么话,“谢……我是说、抱歉……”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是妮可,用力地揉着头发。

死神垂下目光,又很快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原谅你。”他说道,尼克一愣,对方转开了目光,不安地望着四周,继续道:“而且我希望……我们能继续交往。如果你愿意的话。”他飞快地补上最后一句,目光挪回他身上,“我并不很在意……你到底是妮可还是尼克。你可以做你自己。”

尼克愣在那里,然后缓缓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在他的袖子上留下重重的褶皱。

你小子别想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他逼近对方,想要这么说道,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阿克注视着他,那只独眼里没有虚假的痕迹。

他最终只是把脑袋抵在对方肩上,“嘭”的一声,妮可又变回了尼克,他的手攥成拳头缓缓地捶在死神胸口。

“你这家伙……”他低声说道,剩下的话语被哽咽吞没了。他用力地搂住对方,听到阿克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终于,他知道他终于在某一方面做得比父亲更好。

Fin.


为ooc再次致歉(鞠躬)

几句废话:这cp好冷。希望官方发糖。(顺便尼林也很好吃官方每发一次糖就爬一次墙(哭泣

求小红心小蓝手_(:з」∠)_